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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晓原:因为《黄面志》,“伦敦的夜晚变黄了”

发布时间:2017-05-06 07:53 来源:翰林在线

著名的英国文艺杂志《黄面志》,要出全十三卷影印版了。郁达夫是最早向国人介绍《黄面志》的中国文人之一,据说《黄面志》这个名字也是他最先用的。为此梁实秋还被引动了诗兴,做了一首题为《舞女的报酬》的新体诗。又过了四年,鲁迅也向中国读者推介比亚兹莱的绘画作品。

著名的英国文艺杂志《黄面志》(The Yellow Book,An Illustrated Quarterly,1894-1897,又名《黄书》《黄杂志》),要出全十三卷影印版了,这在中国出版界,也要算一百多年来一件引人注目的事情了。

江晓原:因为《黄面志》,“伦敦的夜晚变黄了”

《黄面志》(中国影印版)

《黄面志》在中国

郁达夫是最早向国人介绍《黄面志》的中国文人之一,据说《黄面志》这个名字也是他最先用的。见于1923年9月23日《创造周报》第二十号、9月30日《创造周报》第二十一号上连载的郁达夫《The Yellow Book及其他》一文。他认为十九世纪中叶以来英国文坛上是道德主义和形式主义的一统天下,而《黄面志》作家群体则是打破这种一统天下局面的叛逆者,他们继承了法国思想,在十九世纪末期的英国文坛上“独霸一方,换发异彩”。继郁达夫之后,田汉、张闻天等人也曾向中国读者推介《黄面志》早期的插图画家比亚兹莱(Aubrey Beardsley,1872-18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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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达夫

两年后的1925年,梁实秋在美国的旧书店买到一册《黄面志》,引得他在1925年3月27日的《清华周刊·文艺增刊》第九期上发表了《题璧尔德斯莱(比亚兹莱)的图画》一文,大发议论:

雪后偕友人闲步,在旧书铺里购得《黄书》一册,因又引起我对璧尔德斯莱的兴趣。把玩璧氏的图画可以使人片刻的神经麻木,想入非非,可使澄潭止水,顿起波纹,可使心情余烬尽,死灰复燃。一般人斥为堕落,而堕落与艺术固原枝也。

为此梁实秋还被引动了诗兴,做了一首题为《舞女的报酬》的新体诗,咏叹的是比亚兹莱为之作插画的王尔德(Oscar Wilde)的诗剧《莎乐美》(Salome)中的故事。

又过了四年,鲁迅也向中国读者推介比亚兹莱的绘画作品。1929年4月,在《文苑朝华》第一期第四辑《比亚兹莱画选》中,鲁迅选了比亚兹莱十二幅绘画作品,并写了“小引”介绍比亚兹莱,说他是《黄书》的艺术编辑,“视为一个纯然的装饰艺术家,比亚兹莱是无匹的”,并且评论说:

他是由《黄书》而来,由The Savoy(另一种比亚兹莱效力过的杂志)而去的。无可避免地,时代要他活在世上。这九十年代就是世人所称的世纪末。他是这年代底独特的情调底唯一的表现者。九十年代底不安的,好考究的,傲慢的情调呼他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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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

鲁迅的上述推介,后来被李欧梵评论为:“他的个人艺术趣味看来和他在政治认同上的公众姿态是相抵触的。似乎这位中国文人领袖,一个以不倦地提倡苏联马克思主义和社会现实主义而知名的坚定的左翼人士,自己也不知不觉地深为颓废的艺术风格所吸引。”

再往后,中国大陆陷入抗日战争和国内解放战争的烽火中,《黄面志》这种属于“颓废腐朽”艺术的杂志,估计不太有机会进入中国人的视野了。

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叶灵凤在香港又颇谈了一阵《黄面志》和比亚兹莱。他是比亚兹莱的倾慕者和仿效者,甚至得了“中国的比亚兹莱”的绰号,曾搜集了不少比亚兹莱的作品,后来毁于兵燹,到香港后又重新搜集。那时比亚兹莱在英国又重新热起来,作品重新出版,博物馆还举办展览,叶灵凤闻之,不免旧爱重温了一番。

据叶灵凤回忆,当年他并未在郁达夫的藏书中见到过《黄面志》,后来倒是在邵洵美的书架上见过,“是近于十八开的方形开本,都是硬面的,据说是他用重价当作珍本书从英国买回来的”。

从这些细节来推测,《黄面志》在中国,基本上是一种处于“小众高端”的东西,只有少数相对得西方风气之先的文人在谈论它。有的谈论者自己也未必阅读过、把玩过,甚至还没有见过《黄面志》,也许只是从西方报刊上听说过而已。

《黄面志》和世纪末“颓废”文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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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面志》